大半夜的又饿了

小号,屯点梗和段子,写不来长东西。

-你说喝波霸奶绿就喝波霸奶绿。

【丐花】夜路不好走(01)

和乍暖还寒一个系列的故事。这次是丐花。
萧尘和紫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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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羊花】乍暖还寒(34)

*丐花上线,一会可能开丐花支线剧情……!好久没更对不住……!!还,还有人看吗?

一桌子佳肴香气逼人,苏墨吞了吞口水,几次想从秦子启手下挣脱去。

  曲无忧半趴在桌子上看了一会,给他们人手塞了双筷子。“买都买了。”

  苏墨抬眸,担忧的望过去,指腹摩挲着木制的筷子,犹豫的夹了菜放进嘴里嚼吧。还没吃几口便被秦子启哄去睡了。

  苏大夫一直在睡,但似乎还是很疲倦,走两步便乏了,大多数时候都由着秦子启牵着跑,此时被哄着先睡,眼皮刚刚阖上困意就卷了上来。

  烛火晃了晃熄出一缕长烟,绕了绕消散了。

  “你不去休息?”曲无忧独自倚在窗边,半条腿挂在了窗外,迎着晚风撩了把鬓角的碎发。

  齐笑寒不答,只摇摇头,陪着他耗着,打算同他一块儿数星星数到破晓。

  约莫着过了半个时辰,拖沓的脚步声突兀响起,二人一同回首,秦子启正伸了个懒腰从屏风后绕了出来。

  “你们不用睡觉?”他挠挠头,随手将披散的白发束起,抹了把脸给自己倒了壶茶。

  “睡不着。”曲无忧前后晃两下腿,跃下窗台,接过秦子启倒好的茶一饮而尽。

  秦子启抬眸瞥了他一眼,默默给自己又倒了杯,茶喝完天已明,朝霞照进屋里曲无忧也无半分倦色,反倒是齐笑寒倚着桌子点头点了好久了。

  秦子启挑眉,并不打算好心的劝他回榻上,转了身去热了热吃食唤苏墨去了。

  “唐逐被他的师弟领走了。你想我退出恶人谷吗。”曲无忧望着齐笑寒的眼神悠远,他难得轻声低语。

  “你想留在那,就留在那,只是你不适合阵营,别再参合了。”齐笑寒敛开双眸,低眉思索片刻,替曲无忧倒了杯新茶。

  “对苏墨,你还知道什么?”秦子启脚步声渐远,齐笑寒把玩着破旧的穗子,缓缓道。

  “他回万花,怕是身子撑不住了。”曲无忧脸色发白,想到这几天苏墨的异常,隐隐猜到了些什么。“我不懂医,补天几乎不会,能看出来的,我都说了。”

  齐笑寒面上肉眼可见的沉了下去,他沉默着收紧了手中的茶盏。“那我……还能做些什么?”他目光落在木桌上的一处缝隙,视线投进去,像是坠入深不见底的峡谷,再收不回来。

  曲无忧没有接话,他定定的望着齐笑寒,这个问题没人能回答他,他自己也不行,苏墨在他昏迷的时候做出了决定,他错过了便是错过了,再怎么补偿,此时都像是多余的,不必要的,何况只要苏墨现在开心,就好了。

  遥遥跑来万花,他再见到苏墨的时候的欣喜早就沉了底,他本就是只想再看他一眼。若不是他找到曲无忧,恐怕他这辈子也不会知道苏墨离开他的原因。

  “走了。”秦子启在楼下拉着苏墨等了好久,才看到那两人姗姗来迟,坐上去长安的马车。

  “回去以后你安心开你的医馆,等我事情…”秦子启替他理了理衣衫,埋头念叨,突然被苏墨捂住了嘴。

  “我一个人干活多累啊。”苏墨弯起嘴角指腹轻擦过道士的下唇,眯着眼笑着俯身浅吻他的嘴角。秦子启眸子一缩,搂着那人的腰扶着他脑袋啃了回去。

  苏墨长长的睫毛扫在他脸上,均匀的呼吸打在秦子启面颊,柔软温热。

  “不闹了好不好,我会担心。”秦子启眉头紧蹙,把他紧紧抱住,力气大的苏墨险些喘不过气,苏大夫浅笑,哄小孩似的拍着道士的背,一下,两下,嘴里还低声哄着好,好。

  车水马龙,摩肩接踵,一辆一辆马车,一堆一堆的人经过长街,齐笑寒站在医馆面前发愣,几日不在,牌匾上落了层不厚的灰,他跃上去,把那牌子取下来,擦干净。

  苏墨从不远处的小摊贩那回来,手里提着个包裹,老远就有香气钻进鼻子里,摄人心魄。

  “尝尝?”他举起那只手晃了晃那个包裹,随即指了指门。“趁着他还没回来,不然你可吃不着了。”

  他们前后踏进屋里,曲无忧还在逛医馆的后院,此时正站在大的桃花树下,仰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。

  齐笑寒望着桌上摊开的桂花糕,犹豫着捻了一块,门口忽的钻进来个人,他疑惑的边走边说:“咦?苏大夫你回来了?你们医馆的招牌怎么卸了?”

  那人正是萧尘,丐帮见几日未开张的医馆此时开了门,仗着熟悉偷摸了进来。

  齐笑寒背影一僵,才想起那块牌匾自己随手揣在怀里还没放回去,此时尴尬的赶紧迅速把糕点塞进嘴里去。

  好在苏墨和他都没计较,迅速扯开了话题,苏大夫回到长安后气色好了很多,萧尘一拍肘子,“哎,你们那俩只兔子还在我呢,我回去给你送过来!”说完他转身便走,苏大夫还没来得及拦,就咻的飞出去了。

  萧尘前脚刚走,秦子启恰巧慢悠悠的回来,手里提着菜哼着小曲,在门口老远他便闻着桂花香了,想着还是阿墨疼自己,眼睛都亮了几分。

  可惜事与愿违,等他走到门里才发现齐笑寒已经坐着吃上了,不禁暗自惋惜。

  糟蹋粮食!他愤愤。

  “这么香?老远就闻到了。”曲无忧这时候冒出来了,几步到了桌边立马吃了俩。你一口我一口的,一袋子糕点便所剩无几了。

  “萧尘刚刚来了,有点事,马上就回来。”

  苏墨推着秦子启催他去洗菜,在别人看不到的死角悄悄亲了口他,他这才满意的干活去。

  “阿墨,刚刚那位是?”齐笑寒拍拍手,他刚送牌匾回了家,才开口问。

  “子启他朋友,这附近的管事……?”苏墨蹙了蹙眉,想了好一会开口还是有些犹豫。

  萧尘,是干什么的来着?苏墨突然想不起来了。直到日落西山,泼墨星辰,萧尘却没能回来。

  

新电脑到了之后,忘记好像还要写文了……明天一定更。我杀我自己

【羊花】乍暖还寒33

久等了……卡了好久勉强把剧情整了整。😭

天色尚早,秦子启没能听完所有的故事,在他印象里,齐笑寒并没有那么多的情感变化,甚至没那么多话,苏墨同他说这些,他却怎么也不能将话里那人和隔壁那人联系起来,反而没有了实感。

  本来两人还能絮絮叨叨,月上眉梢,苏墨眼睛直打架,叫秦子启看的心慌,忙着把他塞进了怀里,半倚床边,动作轻柔的安顿好人。

  “我倒也想不到…他会是你师兄。”苏墨干脆阖了眼,翻身搂着秦子启的手臂,脸颊蹭在那,嘴唇上下耸动偶尔擦过皮肤。

  秦子启忽然想起那日大雪,他重回华山,持剑漫无目的的走,一步一个坑,雪漫到了小腿肚。那天的他忽然发现,解决了多年的思虑,反而不知去向何处了。

  他在雪中舞剑,听着风声紧锁眉,那剑似有千斤重,不同以往,凛冽的剑气飞散划破了他的长袖,划破了手掌。一抹温热滴落在雪地里,红的刺目,很快却又被掩埋,荡然无存。

  剑从他手中翻落,狠狠刺进深雪中。

  那时候的他在想什么呢?看着白茫茫的山雪,看着白茫茫的倒影,和白茫茫的心,在山的另一头望见了抹突兀的黑。犹如文人墨客随意挥洒着笔,墨汁肆意横飞落在白纸上的一晕。

  那一抹身影和他面前的苏墨重合,他俯下身亲吻万花弟子的鼻尖,满足的蹭了蹭。

  “不闹了,子启,睡吧。”那人忍不住摇了摇头,捧着秦子启的脸把他拉下来,虚虚掩掩的抱他。

  那墨色一跃成了桃花,从枝头绽开,撞进道士心头。

  一夜无梦,苏墨再睁眼时,试着挣动了下,发现自己整个人蜷在秦子启怀里,便伸了个小懒腰,顺手环过道人的肩颈,自个把自己贴上去后盯着他眉眼端详。

  秦子启睡着的时候很安静,这人平时对人油嘴滑舌,实际上越了解他,便越觉得真正的秦子启如他现在这副模样,很安静。他没少看这人立在院儿里练剑,一言不发,眉目间皆是寂静,和齐笑寒的凛冽寒冷不同,秦子启是平静的,仿佛一切世间万物都与他不相干,只剩下手中长剑。

  有时候他练得久了,剑刺在树上,悉悉索索上头的叶儿全朝下落,下大雨似的要把那人埋起来。落叶卡在他发丝儿里,看的苏墨忍不住笑他,那人便会转过身去,认认真真的去摘那些叶儿。

  “醒了多久了?”秦子启眼皮颤了颤,缓缓眨开,一下子落进苏墨眸子里,他透过对方的眼睛看见暗暗的一层影子,道士抬了只手,去捏了捏苏墨的脸颊,轻声问道。

  只见苏墨迅速翻过身去,把他独自晾在那,秦子启愣了愣,随即赶紧从后头抱住他,手搭在那人腰窝有一搭没一搭的拍着。“怎么了?生气了?”他有些紧张,手足无措的哄着那人。

  苏墨肩膀忍不住抖着,吓得秦子启赶紧翻身而上,把人翻了过来。看着那人笑得可灿烂可灿烂,哪有生气的样子。

  秦子启不说话了,抿了抿嘴,哭笑不得的手臂一松,自个儿滚落到边上去了。

  两个人打打闹闹的出了屋,才整了整表情,恢复正经样子。齐笑寒起的最早,早就收好了行礼,正拉着不清醒的曲无忧去道别。

  苏墨不意外又被小孩子塞了不少小玩意儿。怀里捧着个被墨水染了的发皱的白纸,蹲下来夸孩子,被围着先生长先生短的。

  四人徒步走到了大路,途径小城镇,离着村庄愈来愈远,曲无忧的脸色就白一分,嘴角撇下去,时常独自发起呆。

  “歇一下吧。”秦子启并肩走在苏墨身边,担忧的搀扶他。苏墨故作轻松的弯起眸子,对他摇头。“算了,天色还早。”

  偌大的镇子比小村子大了很多,店铺中飘香四溢,人来人往,他们四个却意外的很显眼,这里大多数人都是不会武功的,剩下的能分辨出来的也只是散修而已。纯阳的门派套鹤立鸡群,恨天高直冲云霄,像根路标,极其惹眼。

  “也好。”齐笑寒偏头,他一路上视线离不开苏墨,便很早就发现那人已经体力不支。曲无忧思虑重重,浑浑噩噩的搭不上话,他缓慢的转了方向挑了个看的顺眼客栈踱步而去。

  “这么笃定,不怕是黑店?”苏墨见状,长袖抱怀,把两个道士丟在后头,追了上去。

  秦子启立马想上前扶他,被那人不轻不重瞥了眼,登时收回抬了过半的手臂。齐笑寒跟在秦子启身后,悄悄把伸出的手也缩回了袖子。

  烛火摇曳着,几人盘缠带的足够,干脆挑了个大房间,一起睡。曲无忧有些饿了,干脆拉着齐笑寒先出去买些吃食,偌大的屋子里渐渐安静了下来,两个床榻被屏风隔开,秦子启自然的空出靠墙的那一面,抱着剑倚在桌前阖眸休憩。隔着屏风能听见细小的水声,苏墨打了盆热水,把身子埋下去,只露出一个脑袋,乌黑的头发飘在水中晃晃荡荡。

  “曲无忧这样不行。”秦子启毫不避违的绕过单薄的屏风,趴在桶边低头朝里望。

  “有什么不行的,他慢慢就好了。”苏墨仰着头叹完气,又把一半的脸塞进水里,百无聊赖的吐了几个泡,看的秦子启心痒痒,托起那人下颚就是一口亲。

  苏墨不满的推拒,最终败下阵,还是气喘吁吁的倚在了木桶边上,眼下被热气熏的潮红,发丝紧贴脸颊,愤愤的瞪过去。

  秦子启抿着嘴意犹未尽的把他从水里捞出来,隔着木板搂他,抱的紧紧的吻他的眉心,耳尖,悠悠开口:“你都泡了快半个时辰了。”苏墨气不打一处来,见秦子启满脸的委屈又发不出火,闷的着实难受,狠狠锤了下这人,转头缩回水里去了,伴着水花溅起,用自己觉得凶恶的声音喊,“出去等着!”

  秦子启当然等不到苏墨,还没一会齐笑寒和曲无忧就风风火火的赶回来了,两人身上挂的东西可不少,丁玲当啷能摆一整桌。

  “吃!”曲无忧豪迈的手一甩,大步流星朝凳子上坐下去。

  苏墨刚洗完澡,头发垂在后头湿乎乎的,被秦子启拿了个毛巾一缕一缕擦拭着,此刻和齐笑寒对坐面面相觑。

  “怎的买了这么多……?”

  曲无忧踏出房门就跟脱缰的野马一样,仅仅是走路,也走出了雷霆万钧的气势来,齐笑寒得用小轻功才追的上他的速度。

  他迅速把一条街的零食都扫荡了一遍,连角落里的小摊都没有放过。直到齐笑寒忍无可忍把他拉到了小巷子里去。

  “你干什么。”曲无忧怒道,齐笑寒紧皱眉头,双手摁着他的肩,用了十分的力气,让他没法逃走。

  “还是不愿意说吗?”
  齐笑寒肉眼可见的拉下了脸,曲无忧见他这番模样吓得脸色一变,乖顺的抬眸干笑。

  “齐…将军。何必动气……”曲无忧缩了缩脖子,火气腾的灭了。他曲无忧哪来的胆子,和这位浩气大将军摆脸子,若不是念在旧时情分,恐怕早就翻脸了吧。他摸摸包,摸出一串糖葫芦戳那人面前,挡住齐笑寒的脸。

  他眯着眼,挡了便把脑袋转走,不敢看他。半晌,齐笑寒还没动,曲无忧耳边掠过一声叹息,他偷瞄过去,齐笑寒收了脾气,眼里绪满着担忧。

  “我见不得你这么糟蹋自己。”齐笑寒依然蹙眉,但比刚刚柔和了不少。曲无忧想起,上一次齐笑寒对他这么凶的时候,还是他一意孤行去了恶人谷的时候。

  分道扬镳,只要不在战场上兵戎相见,发小还是发小,又有何区别。

  “吃东西算什么糟蹋。”他忍不住嘀咕。引的齐笑寒又是叹息。

  “那你别糟蹋东西了。”

  曲无忧垂着头,倚在墙上,随手掏了个包子拿在手上啃。“你还记得唐逐吗。”

  “嗯?”齐笑寒疑惑的偏头,他手里被迫接过了那串糖葫芦,此时一脸严肃的望过去,有些滑稽。

  “你让我离他远点,我没听,我去恶人也是为了他。”曲无忧目光渐渐悠远,透过眼前光秃秃的墙面,似乎看见了什么令人怀念的故人。

  “我劝不住你们任何一个人。”齐笑寒忽的开口,他不意外,曲无忧走了之后,秦子启也去了恶人谷,直到后来,连苏墨都去了。当他听见曲无忧这么说的时候,已经习惯了。

  “我以为你会生气。”

  “我是生气。”齐笑寒平静的开口。曲无忧愣了愣,笑了,他三两口解决包子,眸子暗下。

  “唐逐……死了。”

  齐笑寒心中咯噔了下,瞳孔极速收缩,轻柔的捏了捏曲无忧的手腕。

  “不用安慰我,这已经是好久好久之前的事了。”曲无忧笑得像哭,即使嘴上说着没事,心头不免刺痛。

  “这次的偷袭,多半就是冲着我来的吧。”他顿了顿,背过身去。“没有我,唐逐也不会出事。”

今天写着写着发现剧情没有什么张力,发展也变得有点迷。

虽然本质乍暖还寒是个段子体,但自从有了剧情以后要处理的东西变多了。

实在是笔力不精,不过我会努力把故事写完的……!

【羊花】乍暖还寒(32)

一本旧书,几只断剑,正整齐排列在桌上,天色晚了,几人决定最后留宿一晚,就启程归城。

  秦子启伴着月光去描摹苏墨的侧颜,那人正望着窗外的枝头,视线落在漆黑的夜色里。

  “那日你同…齐笑寒他说了什么?”秦子启斟酌着开口。他不情不愿停了很久才说出那人的名讳,说完了还一幅不忍的样子。

  苏墨看他这样就想笑,好好的师兄弟,关系未必那么差,表现出来的反而和仇人似的。

  “你在意?”他把目光收回来,全数扔给了秦子启。秦子启被他看的心痒,忍不住就着墙把苏墨罩在怀中,低头嗅他发间的药香。

  道士沉默了一会,对着苏墨的脑袋亲了亲,摩挲着唇瓣道:“只是好奇。”他眯起眼,眸子瞥到一边,心虚的手指相碰反复摩擦。

  苏墨懂得他的小心思,耐着性子抬手拍了拍那人的背,阖上眼将脑袋搭在他颈窝,舒服的蹭了蹭,慵懒的开口。“真要说,那便说的长了。”

  “阿墨声音好听,我乐得听。”秦子启不依不饶,就是想知道。苏墨实在没法子,踱到床边,坐着挑挑拣拣给他梳理。

  实际上,齐笑寒那日进了屋,手握拳又松开,他一直蹙着眉,不曾舒展,听到门扉关合,下意识上前想要抱一抱那个日思夜想的人。若是他早一点知道苏墨做了什么,便不会放他只身去了恶人谷,他说什么也要把这人带回到自己身边。

  苏墨还垂着眸,静静的朝后退了步,让他扑了个空。齐笑寒如坠冰窟,一腔热血被凉了个透,心中不由刺痛,他不解的抬起头,眉尖愈加紧蹙。

  苏墨只是摇了摇头,水蓝色的剑穗被他顺平,托在手心,递到齐笑寒的眼前。

  “你还记得它吗。”齐笑寒抿了抿嘴,轻轻点头。苏墨便接着道,“拿走罢。”

  “为什么?”那人声音打了颤,哑了嗓子。他想起从前苏墨对他总是温润的样子,急切的去追他的眼睛。眼前人仍是温润,却再也寻不到曾经深埋的爱意,苏墨紧紧是平静。

  “笑寒,我……不想跟你走。”苏墨苦笑。

  “医者仁心,我怎么舍得,难道恶人谷的人,便不是人了?”他眸子清列,字字句句带上了难得一见的锋利,直刺齐笑寒。若是从前的苏墨,断不会和齐笑寒这么说话。他几乎永远都是随着那人,百顺百依。

  齐笑寒没想到苏墨会这么问,一时间愣住了。他定定的站在那,所有闷在心里的话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。

  “世间正邪,恶人谷丧尽天良,若不除,还放任他们继续作恶不可?”他听见自己笃定的说,眼睛却盯着苏墨不放。

  自齐笑寒跟着师傅走南闯北,见过烧杀掠夺,恶道猖狂,便认定了这一条路,这是他心中的道。此刻被苏墨这样问住,不免有些发愣。他一向在前线,不如苏墨那般在后面救死扶伤,自然看不见那人每每叹息的样子。

  苏墨一向是是人便救的,多一个是一个,苏墨看不下去。漫天的硝烟啊,尸体横七竖八,他立在那,无能为力,而他却是个大夫。

  苏墨没有回答,只是兀自捧着剑穗,不忍得别过脸。

  齐笑寒没有伸出手,他不想拿回这个穗子,尽管他如此宝贝。他已经欠了苏墨这么多了吗?自万花谷初遇,苏墨捡回他这条命,又在他穷途末路时以性命相助,寻曲无忧,取凤凰蛊。齐笑寒没有资格要求苏墨再做什么。

  他冷笑,而他自己竟然还私心想让苏墨回来。人终究还是贪心的。

  

【羊花】乍暖还寒(31)

哈哈,我回来了,没想到吧!

  树叶被风吹的沙沙响,秦子启独坐在床边,理着他的发丝,一根一根仔细的顺好,铺在床上。他小心翼翼的替人盖好被褥,俯身啄一口那人额头,顺上门摸出去。

  “这么久?”吹了好一会凉风的曲无忧听见动静,稍抬下颚,偏着脑袋瞄了一眼身后。那人摇摇头不安的抿了抿唇。“苏墨睡得越来越久了。”他话里带了点犹豫,踱到桌前。

  齐笑寒本阖着眼,此时也瞥向他,便没再移开目光了。“他这样,多久了?”似是自己放着咀嚼了好久,斟酌再三,忍不住拇指轻轻擦着袖口,他问出口的时候眼神难得有点退缩。

  “从他说他要回万花开始。”秦子启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,一屁股坐凳上翘起腿。

  齐笑寒垂下眸子,淡淡的嗯了一声。

  霎时间,几发弩箭从暗处闪现,擦过曲无忧的面颊挫断了他耳边的碎发,一直藏在黑暗里的人终于动了。

  一箭接着一箭,速度极快,曲无忧侧身闪过一击,眼见这次就要躲不过,剑破声,飞箭穿在肉体里的声音同时响起,秦子启剑鞘打落剩下的箭,没拦住的第二支直直没入迅速挡来齐笑寒肩头。

  齐笑寒离曲无忧更近,此刻他熟练的拔出暗器,鲜血流了一肩,他手中的箭羽被徒手折断,坠在地上。

  “我去叫苏墨。”曲无忧紧紧拉过齐笑寒的手臂,转身便要走,他急躁的踱步,被秦子启一手拦下,齐笑寒也摇摇头。

  “不打紧。”

  “人还没走。”

  秦子启蹙了眉,长剑背后,手捻诀,生太极成,围着几人成了圈。

  那人倒也讨厌,直到气场渐渐黯淡消失去了,也没再出现。“真怂。”曲无忧不爽的嗤笑。

  苏墨顶着乱发迷迷糊糊醒来,发现自己床边围了三个人,一个肩上冒血却若无其事的打着坐,一个蹲在地上挠脑袋,一个坐在床边闭目养神。

  “这是做甚?”他揉了揉眼睛,倚在床头,缓缓扫视一圈。

  秦子启抬眸,视线晃了晃,又垂下去。待到苏墨清醒了,他才悠悠开口。“看看那家伙还能活多久。”他拢着袖子指指齐笑寒。

  “过来。”苏墨笑着轻声道,边唤着他边侧过头问:“你们今日怎么回事?”

  “那几人跟了一路,畏畏缩缩,每次打一下就跑,怂的很。”曲无忧不屑,秦子启倒没接话,齐笑寒乖乖坐到了床边,褪了一边袖子,聚精会神的看苏墨娴熟的包扎。

  “好看?”苏墨抬眸,似笑非笑的用力扯了扯绷带,疼得齐笑寒险些没绷住面瘫脸。倒是秦子启动作顿了顿,抿紧了唇,后槽牙磨蹭在一起咬紧,脚踩地狠狠撵了撵尘土,出门去了。

  “阿墨…”齐笑寒半敛眸子,眉头拧在一起,喊完名字便没了下文。那人撇撇嘴,拍拍他包好的肩头。“莫管他,小孩子气。”

  苏墨翻个白眼,手在那处敲了敲,看齐笑寒倒抽一口凉气。“你还是蛮在乎你的竹马的?”他嘀嘀咕咕问。

  齐笑寒噎了一下,心想其实在战场上,互相挡刀是家常便饭。没有一个人是会在意这点小伤的。

  曲无忧不自在的换了个姿势,占了床边才空出来的地。“这话问的怪搁碜人的。”他摆出一幅不寒而栗的样子抱了抱自己。双手搓了搓光裸的手臂。

  秦子启出了门便靠着墙,一面从窗户朝里往,一面抱着剑咬唇。每过几秒就探个头去看,指尖在剑鞘上有规律的敲着。

  苏墨始终没出来,不知道说了什么眯起眼来笑得嘴弯。齐笑寒背对着他,让他看不见他的表情,墙刚好也挡住了另一侧的曲无忧,秦子启望了一会,自个儿踱远了。

  聂云了一段距离他轻松跃上一个粗树枝头,随便一摊浅眠起来。

  约莫着日落西斜,树叶遮了大半夕阳,秦子启才缓缓抖开眼,抬手挡住叶子间撒下来的金色。他懒洋洋的舒展四肢,朝下望去。万花弟子身着破军袍子,长发被微风托起,正巧也在抬头看他。他一恍神,再看,那里却空荡荡的,只有零星几片落叶孤零零的滚来滚去。

  他笑了,摇摇头翻身而下,轻轻脚尖点地,衣摆随风而动。他路过白天那个石桌,细细端详。桌角碎了一块石头,正是弩箭碰了才裂了的。

  秦子启未尝不会想,苏墨还是想回去的,他的师兄总是那么吸引人,追他的小姑娘一大堆,谁能扛得住他追人?仙风道骨的道人低声下气,放下心系的阵营就为来找你,谁不心动?

  秦子启指尖划过那处裂痕,指甲卡进去来回刮了刮,刮出一些石粉来,搓捻在手心没一会就被风吹散了。

  “子启,不早了。”

  他猛地抬头,苏墨不知什么时候坐了过来,长发散着,落在白色的里衣上衬得他嘴唇红润,气色好了不少。

  他本冥想着,驱掉心里那些没用的想法,这一声子启突然钻来,彻底破了他的功。迎着星芒和烛火,他依然怎么看怎么喜欢苏墨。

  “还在气呢?”苏墨绕过来,冰凉的指尖贴着秦子启暖暖的脸颊,俯着身子亲他鼻尖。秦子启喉结上下滚动,忍不住抱着那人脑袋亲了上去,舌尖撬开那人嘴唇撕咬。

  “唔……”苏墨挣脱不掉,只能反向搂住他,憋的脸通红,呼吸不畅。秦子启亲着亲着就笑了,雨过天晴的亲了个爽,看苏墨红着脸把脑袋塞进他怀里。

  “不生气,我们赶紧进屋,你身子受不住。”

  苏墨只好任由着他把自个抱回屋子,难得的他没有犯困,万花美滋滋的摸出诗书,倚着秦子启这个人肉靠垫,笑眯眯读书。

  倒是道士打了好几个哈欠,眼泪都被挤出来,手还一直拍着苏墨的肩,抚着,安慰着。

  “你师兄伤了,你至于吃飞醋吗。”书被啪的一声打在秦子启脸上,砸的他一懵,忍不住侧头疑惑的拉住苏墨的手腕。

  “我没有。”秦子启辩解。

  “你有。”

  “我没有……”

  “你有。”

  “我没……”

  “你有。”

  “我……好,我有。”

  苏墨满意的笑了。秦子启低着头抱着大夫叹气,左叹一个右叹一个,对着苏墨长发中露出的白皙后颈一阵报复啃咬。

  那人嘶了声,嗔怪的挪了挪身子。那书一滑,掉到了地上。

  “你属狗啊!”苏墨回身拍他下巴。被秦子启一把捉住,摁在那抬着下巴亲到缺氧。

  秦子启哼着曲把苏墨往怀里揣。“汪,只对你这样。”

  那人红着脸把头埋起来,袖子挥起来一拳锤在他身上。

  ……

  “你们怎么回事,没睡好?”曲无忧哈哈笑。

  大清早的笑声响彻云霄,让齐笑寒忍不住拍了拍耳朵。

  苏墨顶着个黑眼圈,一脸困倦。秦子启精神些,就是脑袋上多了个王八,他自己看不见,还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。曲无忧一出门看见他,就不厚道的笑出了声。

  “昨天那个偷袭的,没出现了?”秦子启摸了摸剑,忽然提到。

  齐笑寒摇摇头,他和曲无忧起的早,别说人影,这次连气息都消失的一干二净。他们围着村庄边绕了几圈,什么也没留下。就剩那几只断箭,还是最普通的,完全琢磨不出。

  “那,回长安吗,这里没了我们反而安全,东西已经拿到了。”

【羊花】乍暖还寒(30)

  秦子启拿着那本子开始绕圈,从桌子头晃到桌子尾,桌子还是圆的。看的苏墨只觉得头晕。

  “你……莫绕了。”大夫犹豫着开口。

  那人定身抬头,把那玩意朝桌上一拍,把苏墨从椅子上捞了起来,把他放在身前接着绕圈。绕的苏墨更加头晕眼花,走路打旋。

  “所以你来找他,你看到了,他很开心。”曲无忧走在齐笑寒前面,侧过身让他去看苏墨同秦子启。他话语顿了顿,才继续道:“不死心吗?”

  “是我欠他的,我想……还了。”齐笑寒苦涩的牵起嘴角,望了一会,将视线转去了别的地方。他看见房檐下的燕窝,和飘散的稀疏的白云。

  曲无忧抿起了嘴,忽然想起什么,猛地回身。“你知不知道这个。”他缓缓挪动手指,在齐笑寒衣袖上比划了十字图案。

  那人蹙起眉,似是在思考。接着肯定的摇了摇头。曲无忧大惊,他一直以来差到的蛛丝马迹每一条线索都指向浩气盟,只剩下这个图案。

  他见过这个图案很多次,在村外的书上,木制的桌椅腿上,甚至是书上。到头来,着离奇的图案竟和浩气盟没有关系?

  “浩气确实没有支援,是我们的失误,没能做到一开始承诺的。”齐笑寒一字一句说着,曲无忧确实听不进了,他之所以放心的回来查,是因为心中肯定齐笑寒是肯定知道些什么的。

  可惜方向一旦偏了,就很难掰回来。

  曲无忧的表情从震惊转向疑虑,齐笑寒目色沉下去,也是意识到那人想得。

  秦子启还闹着苏墨,干脆把人半抱了起来,两个人你来我往玩了好久,完全把书给扔在了一边,以至于曲无忧拍他肩时,他正悄悄给累的趴桌子的苏墨编小辫儿。

  “你是说这个,”秦子启起身,指了指那个图形,向前俯去顺势捂住苏墨的耳朵,把他拢在阴影下,几乎能听见那人平稳的呼吸。“它和浩气盟没有关系?”

  曲无忧点头,随手捻起一只笔在桌上画了一下,单单一个十字,这样的图案,若不是出现的地方太蹊跷,段然不会被联想到放在一起比较和推导。

  秦子启沉默了一会,跟着他的动作又画了遍,指尖抵在桌上蹭掉些许墨水。

  “如果其实是有关系,但他不知道呢。”他点了点齐笑寒,问道。

  忽然苏墨的手指动了动,眯着眼恰好眼前是秦子启的手臂,他下意识捏了捏他袖子,把那一块抱在怀里,眼皮又打起了架。

  会心一击,他马上吸引了秦子启的注意,本来酝酿的话一下子咽回咽喉,卡住了。

  “我先带他回屋。”秦子启利落的揽起苏墨的腰,朝着曲无忧摆了摆手。不等曲无忧再说话,就一溜烟儿跑了。

  齐笑寒见他走了,才姗姗开口。“他知道的和我知道的半斤八两,但一定有什么没告诉我们。”

  桌上的书页被风吹气,连续翻过好几页,蜷起来自个儿阖上了。

  苏墨愈来愈嗜睡,秦子启抚上那人干净的脸颊,又是无措又是心疼,那人翻了个身拉住他的手腕,额头贴上那处蹭了蹭。引的道士控制不住低头亲他。

  直亲的他推拒起来,难受的哼哼。

【羊花】乍暖还寒(29)

  “你还要等他醒吗。”曲无忧再次和他提到齐笑寒已是半年之后。苏墨整顿了行礼,正在院内同孩子放风筝。

  他牵着线,带着几个孩童追着风跑,望着那条又细又长的线忽然在尽头断开,落下,从空中坠落到树顶上,跌跌撞撞卡在绿叶之间。

  那人低下了头,握着线陷入了沉默。

  ……

  秦子启收了棋子,循着声响朝曲无忧和苏墨那瞧。他捋着袖子,忽然问:“你和阿墨,怎么回事?”

  齐笑寒在长梦中醒来,第一件事就是回了浩气盟,他孤零零在客栈恢复意识,茶壶下压着一封信,笔记清秀,只是一句:“勿念”。他的衣衫上还残余着药香,身边却空无一人。

  苏墨去了恶人谷。

  这是他醒来后听到的第一个消息,带给他消息的,竟是他多年不见的发小。曲无忧找上门来,捎了他这么句话。

  他摇摇头,双目失神片刻,移开目光,只身回了屋。留秦子启独自好奇,自己兀自回忆起了零碎的事。

  他从行囊里熟练的摸了个茶包,不禁愣神,这茶也是苏墨为他亲自配的。

  说是凝神。

  烈日如旧,那天苍穹之下,年轻气盛的将领远远看见了策马而来的道人,喜出望外。龙门浩气驻军重迎回指挥,在强弩之末扳回一局,打了恶人谷个措手不及。

  军帐中,他蹙眉,愁丝斩不断,焦躁之情难以平复,齐笑寒满脑子都是那勿念二字,同曲无忧带来的那个消息。只有他独自待在帐子,他才有机会去想苏墨。他独自回军,所有人都不敢主动和他提起苏墨。

  他不理解,既然自己醒了,为何苏墨要只身离开。他无法不去想苏墨,这里处处都是万花大夫的身影。在案台伏身浅眠的他,同策军谈笑风生的他,目光相接婉转一笑的他。只要齐笑寒歇下来,苏墨曾在的一点一滴全部挤着涌入他的脑子,快要将它撑爆。

  忽的他指尖一痛,原来是一直提着倒的茶杯满溢了,滚烫的水滴砸在他手背,唤回他的思绪。多余的茶水在白纸上晕开,绽开无数墨梅。

  除了这个呢?齐笑寒失落的垂下了眸子。他的胸口有个东西刺着他。那个剑穗。

  还有那日他得知苏墨苦衷,亲自上门。却看他披着别人的道袍,愣在门口。那一刻自己是什么样的心情呢。他忍不住将那穗子捧在掌心,愈攥愈紧。

  他已习惯了每次回头,身后站着那个温柔笑着的人。而再不回头看他。如今再品味,他已负了那人太多。

  “如果我永远不告诉你,你就这么永远不主动去了解他?”曲无忧拍了拍他的肩,不知何时也进了屋,来嘲他。

  “我……”

  齐笑寒哑然,他没什么可以反驳的,只有闷头喝茶。清心静气,苦茶入喉,心也静了,当真凝神,连同那些焦躁也浇的一点儿不剩。

  比起苦恼的齐笑寒,秦子启就开心很多,自从他再次见到苏墨,仿佛回到了未离开纯阳的时候。

  他被齐笑寒冷落,立马撒丫子跑去寻苏墨,趁他坐在石凳看书,自己就低着头扎他的长发。时不时被大夫拍掉双手,那长辫悉数散落。

  “莫要烦我。”苏墨起身便走。把那人甩在后头。

  秦子启看他走,就跟着,眼尖的去瞥那书。不由面色一变。

  “这是在哪里拿的?”

  书角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十字,他夺过书卷,认认真真每页翻过去,每页都有。歪歪扭扭,手写上去的十字。

  同他从前在父母那好奇顺来的信上的图样,一模一样。

  苏墨伸了手去碰,秦子启顺势举高了手,让他不得不踮起脚倚着去够。

  “无忧说这书是他无意发现的,说不定会有用。”大夫无奈的摸了好一会道士的手腕,最终放弃了把整个人靠在那人怀里,双手抱住他。

  秦子启拇指摩挲着纸面,抿着嘴没有说话,他把书本拿下来,放在手中,又反复确认了一遍自己的记忆,再次见到它,他竟是惊的手腕忍不住颤抖。

  苏墨不再试图和他说,侧着脑袋用脑袋撞了一下他的鼻尖。

  “这次你不是一个人了。”

  秦子启下意识垂眸,那是熟悉的,甜腻的,只属于苏墨充溢着令人安心药香的吻。